“要翻案,必然要牵扯出先帝的所作所为,皇权一旦失信于民,慕容氏的根基必然会被动摇。”

“你要翻的,不仅是你父母的冤案,更是慕容氏的江山。”

“我知道。”时怀瑾的声音缓缓响起,他声音极轻,一脱口便散在风里。

他抬眸望向云琼华,眼底是缠绕成一团的情丝,他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如今有娘娘在,此事便不算难。”

他向云琼华下拜,恭敬叩首,再抬头时,眼中已再无波澜。

“草民愿入京,击鼓伸冤,以民告君。”

云琼华一顿,眼眸中光影明灭,“你可知,以民告官已是难如登天,以民告君则是……”

“左不过又是谋逆大罪。”时怀瑾轻笑了笑,“我在世间苟活至今,心中放不下的,一是家仇,二便是娘娘。”

“如今这一条路,既能报了家仇,又能做娘娘插向慕容氏的第一把刀,草民甘之如饴。”

云琼华顿了顿,掩在袖中的双手缓缓握紧。

她抿了抿唇,皱眉开口道:“本宫会尽力去保你的性命。”

时怀瑾扬唇,随意笑了笑,眼眸中波澜不惊。

他自袖中摸出一沓银票与地契,递向云琼华。

“这些是我此生所有的积蓄,娘娘可尽数充作燕云军费,也算我略微回报将士们这四年来对我的照拂。”

“此外待我身死,青风会带着一队暗卫,去瑶光阁……”

“本宫说了,会尽力去保你的性命。”

云琼华打断时怀瑾的话,双手负在身后,并未去接银票与地契。

时怀瑾将银票与地契放在石桌上,又从袖中拿出一只木盒。

他将木盒缓缓打开,木盒之中,四年前他离开京都,云琼华去送他时,给他的朝颜簪子。

“若存着此簪,草民总还存着些贪生的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