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怀慎蹙了蹙眉,声音沙哑了几分。

“娘娘对奴才有大恩,奴才不能……”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下去。

“……不能眼看着娘娘受制于人。”

云琼华望向骆怀慎,将摊开的手伸向他。

“世人说你残酷无情,手段阴毒,心比冰块还冷硬。”

“我觉得,也不是全错。”

她抬了抬手,而后一翻手掌,成层的雪便坠落在地。

“你就像这雪,生来纯白,却落入泥地里,被人踏了千万遍,最后隐在污浊坚硬的冰层之下。”

她向骆怀慎走近一步,抬起眼眸,直视着骆怀慎的双眼。

“你表面谦卑有礼,心里却有万千沟壑。”

“你走到如今,提携过你的人数不胜数。我对你的信任与恩情,不够支撑你抛下权势,与昱儿决裂,站到我这一边。”

云琼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叹出,她眨了眨眼睛,掩去眸中闪过的犹疑。

“……我说服不了自己去信你。”

骆怀慎眼眸轻颤,张了张嘴,有些在心底掩埋许久的情绪冲破重重桎梏,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他又骤然握紧了手,强压下已到嘴边的话语,避开云琼华的眼神,垂下了头。

“……娘娘不必信我,直接吩咐我做事便是。”

云琼华轻叹了口气,从骆怀慎身上收回视线,解下身上的外袍,塞回骆怀慎手中,轻声开口。

“……好。”

她转身,踏着积雪,向破庙走去。

外袍上残存的温度,自指尖,慢慢传至骆怀慎的四肢百骸。

眼见云琼华的手已触到房门,骆怀慎忽然觉得脸颊一凉,似有雪花坠落在他脸上。

他眼眸一颤,看着眼前朦胧的黑暗,声音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