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闭了闭眼,几乎是立刻想去姜府,可十五岁的自己还有许多掣肘,只能勉强按捺住性子,先去文华殿听讲。

散课后,裴琰去干清宫求见父皇。

嘉和帝坐在御案后,待他进来,便招手唤道:“太子过来,看看这封密奏。”

裴琰恭敬应“是”。

那是一封揭发大皇兄私自豢养暗卫的密奏。

这自然是大罪,可哪个夺嫡的皇子暗地里都有培植。

“太子之意,该如何处置?”

上辈子也有此一问。

裴琰那时为了维持温和谦仁的形象,为大皇兄求了情,希望父皇从轻处置。

父皇未置可否,只笑着“嗯”了声,让他退下,事后也确实没有处置大皇兄。

裴琰一直以为父皇对这个回答是满意的,直到父皇死前吐露遗言,裴琰才知,父皇之所以把他立为太子后还屡次试探,在他和大皇兄之间犹疑,就是不喜他太过仁懦。

外有强将,内有权相,朝廷上下还满是贪蠹,这个局面如何是一个宽仁守成之君能镇压下来的?

在沉吟片刻后,裴琰望着父皇,一字一顿道:“当杀。”

嘉和帝的眸光微亮了一下,似是意外之喜。

但他脸上却不见喜色,甚至更为严沉:“太子这是要残杀手足吗?”

换做前世,裴琰即便知道父皇不喜他过于仁懦,也会慢慢更改,不会顷刻间转变的如此之快,毕竟太过野心勃勃,可能也会招惹父皇忌惮。

但如今他等不了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