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李鸿潜倒吸一口凉气,用探寻的目光望向褚元恕,“陛下叫臣一声‘舅舅’,是还顾着与李家的情义?”
“情义嘛,自然是要顾得。”褚元恕面上带着笑,忽而话锋一转,“但为了李氏一门的清誉,朕须得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我大洺素以‘明净’二字治国,总不好叫那些个文官联名上奏,拿今日之事做文章,来日,再治朕一个徇私舞弊之罪,于大洺、于李氏都不光彩。”
李鸿潜咬着牙,“陛下想要如何?”
“舅舅年纪大了。”褚元恕垂下眼眸,“朕为舅舅购置良田与美宅,许李氏子孙蒙荫余生富足。而舅舅,从此闲云野鹤做个散人,你我君臣之间再无猜疑,可好?”
李鸿潜的唇角动了一下,他艰难地将剑收回鞘中,良久才道:“臣……愿交出李家账本,所受钱财银两,自愿捐入国库。”
晨曦微露,褚元祯迈入奉天殿一侧的偏殿,建元帝昔日最爱在这召见重臣,如今这里成了褚元恕的藏书阁。
“查完了。”褚元恕从桌案后抬起头,用的是陈述的语调。
褚元祯没应,他将两本账簿一左一右分别呈上,才道:“用的是京官们常用的手段,一本用来同户部对账,另一本才是真的账簿。”
“嗯,也不算新鲜事。”褚元恕的心思似乎不在这个上面,他看向桌案一角的镶金囊匣,里面装得是如假包换的传国玉玺,“朕没想到,舅舅竟会束手就擒,本打算让你带着玉玺潜入李府,再在搜府时佯装搜出,如今看来,根本无需这般麻烦。”
“他为官多年,自然懂得‘审时度势’这个道理。”褚元祯附和着,“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不必说他,你也是一样的。”褚元恕眉间含笑,“同为皇子时,唯有你处处与朕为敌,如今却甘愿做朕的刀,是什么令你变得识时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