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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为上 札姬柳 977 字 10个月前

“疯了吧?五十!”成竹瞪着眼,“谁能撑过五十下!怎么不直接斩首?那多痛快啊。”

“斩首,命就没了,军棍都打在皮肉上,撑一撑也就过去了。”司寇青抬眼瞄了一眼褚元祯,“不过,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五殿下不必认这死理,毕竟……”

“来吧,你去叫人。”褚元祯打断他,“凡佥事以上者都叫到这院中来,钱汝秉说‘将校有罪,笞以上悉立庭杖之’,不就是想让众人都看到吗,最好有人能快马去趟钱府,把钱栾也叫来。”

“殿下,您也疯了?”成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您真要受这五十军棍?”

褚元祯没理他,转头从屋内拖出一张长凳,在院中摆放好,又看向司寇青,“愣着干嘛,叫人去啊。等会你亲自搁棍,秉公行事,免得叫他人挑错。”

蔺宁是翌日午后醒的,睁眼便看见裘千虎趴在床头。

裘千虎见状十分激动,伸臂就要扑上来,被恰好进屋的颜伯拍到了一边。

“我怎么了?”蔺宁一张口,声音都是嘶哑的,“我死了吗?”

“太傅莫要胡说,过了此劫,太傅今后定是顺风顺水。”颜伯在床边坐下,“太傅,您现下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疼。”蔺宁指着胸口,“给我打个止痛行吗?”

话一出口,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是睡傻了,这里是古代,哪来的止痛?

颜伯也是一头雾水,“您说什么?要打什么?”

“咳,我糊涂了。”蔺宁岔开话题,“我记得我捱了一刀,在大殿上,有个太监……”

“好了好了。”颜伯笑着端上汤药,“太傅刚醒,此时更需要卧床静养,就不要讲这么多话了。”

窗外枝头落雪,是立冬以来难得的晴天。

建元帝得知蔺宁醒了,不惜冒着风寒摆驾太傅府,演了一出君圣臣贤的戏码。

待旁人都出去后,建元帝在床榻边坐了下来,“蔺卿,是你救了朕一命。”

蔺宁可不敢邀此大功,他现在的身子也行不了礼,只能斜倚在床上回话,“这本就是臣应该做的,即使臣不挡,也会有人挡。”

“你总是一心为朕。”建元帝摆了摆手,“经此一事朕也想明白了,朕不该偏信钦天监的话,什么‘恐与帝星相冲’,一个舍身为朕挡刀的人,怎么会与朕相冲呢?”

蔺宁在心里哂笑一声,暗自腹诽,面上却仍带着恭敬,“陛下实在不必为此事心忧,您乃天子,是洪福齐天之相,谁也冲撞不了您。”

“哎,你不知。”建元帝似乎心里烦闷,“天子又如何,天子也逃不过生老病死。朕有四个儿子,也立了太子,但朕心里始终有一个坎儿,大洺究竟该交到谁的手上,朕拿不准。”他看向蔺宁,“你能不能告诉朕?”

又来了。蔺宁心道,一次两次还不够,非要这样三番五次地试探,把人心都戳烂了才满意吗?他靠在软枕上欠了欠身,回道:“陛下,您有四个儿子,无论您把大洺交到谁的手上,兄弟几个总能相互搀扶着,为这天下谋一个海晏河清,您又何必多虑呢?”

“朕并非多虑。”建元帝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帕子掩唇又咳了起来,半晌才道:“与大洺毗邻的鄢国,万宗帝时是何等的繁盛,继位的明宗帝曾是太子,民间对他的赞誉也是颇多。然而近日朕才得知,明宗帝被他的兄长恭亲王所害,暴毙宫中,继位的新帝竟是那个多年前被逐出皇城的隐亲王,这个隐亲王自小就不务正业,还是个偏爱男色的荒唐主儿。哎!如今朕的儿子们多有不合,朕担心大洺未来也会如此,叫朕怎能安心?”

蔺宁其实很想告诉他,老天才不管他安心不安心。根据历史记载,大洺就快完了,他根本无需纠结把皇位传给谁,大洺一定会在下一任统治者的手里覆灭,这是历史,无人能改。

建元帝说完便站起身来,他琐事缠身,来探病已是不易。蔺宁佯装起身相送,客套一番又躺下了,君臣之间哪里会有真正的情谊呢?

临走时,老太监郭松韵尖着嗓子念了赏赐的药材名录,蔺宁也没客气,一一照单全收,心里想着,就算以后用不着了,还能转手卖个好价。

严冬漫长。

说来奇怪,自从建元帝来过之后,百官们开始纷纷上门,太傅府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蔺宁这一躺就是月余,自卧床以来,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他想搭理的,便坐起来与那人说上两句,不想搭理的,干脆装作昏睡不醒躲过去。除了百官,几位皇子也都陆陆续续地来过,连腿脚不便的褚元苒都登门了,却独独没见过褚元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