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马后来的夜羽卫正欲前行从鹤卿怀中接过人,但这位素来温和、少与人冷脸的大理寺正只在火光之中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的两侧涌出大理寺巡卫,在双方之间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

竟然是打定了主意不放人。

“鹤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顾铮在马上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向鹤卿怀里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连发丝都未曾露出的人身上,“想徇私?”

“此人与我大理寺之前一桩案子有关,自该由我大理寺带走。”鹤卿唇边温和的笑意已经隐去了,“卫尉寺插手,不妥吧?”

“不妥?我倒觉得妥的很。”顾铮一扬马鞭直指他怀中,“哪位贼子是被官员这样细心妥帖着抱出来的?知道的是贼子,不知道的———”

他拖长了音调:“还以为是鹤大人犯了事的心上人呢。”

鹤卿面上的神色看不出半点端倪,顾铮却就着这个联想咄咄逼人:“若真是鹤大人的心上人违反了律法,鹤大人可还能做到铁面无私?”

“若我的心上人触犯大殷律法,我自会按律处置。”

折功相抵、罚银赎罪,他会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地为阿玦减罪。

“无论罪行轻重。”鹤卿道,“个人私情,不该凌驾律法之上。”

若阿玦当真罪无可恕,他会为阿玦收敛骸骨,百年之后,黄泉之下,再向阿玦赔罪。

“好一个铁面无私!”顾铮拊掌赞叹,“希望鹤大人说到做到。”

“不过今天人我得带走。”顾铮话锋一转,“卫尉寺有巡行宫外、纠察不法之责,这两位歹人一位夜闯官员宅邸,一位夜探死牢———这种不法之事,似乎不在大理寺的职权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