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薛妙仪有朝一日竟然会选择入宫为妃,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不必惊讶,像她那样的人,自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提到薛妙仪,萧时衍的面容中不易察觉地掀起几分嫌恶来,“她早就与梁王在暗中勾结,为着梁王能够承继大统,一个宠妃的身份,自然是要比郡主容易行事得多。”
“只怕不止如此。”林晚霁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沉吟道:“宫中可还有未有高位嫔妃抚育的小皇子?若是她名下有了皇子,只怕她想要的……就只不是梁王能坐上那个位置了。”
“你说得不错。”萧时衍朝她点了点头,有些讥讽道:“她心思不纯,梁王又岂是蠢的?他们二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圣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等到他们急了,互相攀扯一番,两败俱伤,太子与咱们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可到底事关夺嫡……”林晚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梁王也有不少党羽,又得圣上偏宠,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咱们还是得小心行事。”
“你放心。”萧时衍握住了她的手心,坚定地开口:“我与太子早已筹谋好,想必不出一月,他们二人就会显露原型。在太子继位之前,我会一直在扬州,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不成。”林晚霁的面上露出担忧之色,“我如今在扬州,他们无暇顾及,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倒是你……若身不在京城,如何能与东宫里应外合?毕竟……萧家军不可群龙无首,还需你指挥调度……”
“萧家军姓萧,除了我,还有我父亲呢。”萧时衍将她的双手合拢在一处,举到自己的心口处,认真道:“阿晚,你相信我,这次没有宛宁,也没有赐婚,一切都会安然无虞地度过。不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等到太子继位,一切恢复太平,无论你是否愿意回京,是否还愿意与我成婚……待到那时,一切都由你选择。”
“嗯。”林晚霁瓮声应了一声,觉得眼睛忽然酸酸的,梦中的事和这辈子都事不断重叠,许多光影在她眼前闪现。
忽得,她踮起了脚尖,将双臂环在面前男子的脖颈上,轻轻地,抱住了他。
又是熟悉的冷松香气。林晚霁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只觉得闻到了一种很定人心神的味道。
萧时衍有些颤抖地抚摸着怀中女子的青丝,脑海中一瞬有如烟花在炸开。
倏尔,他将女子抱得更紧了些,紧紧贴住他的胸膛,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几乎是要融入到他的骨髓里去。
他低下头去,在她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阿晚,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等着你的选择。”
第100章
七月十五,太子妃杨氏久病不愈,溘然薨逝。
东宫上下举恸痛哀,一众姬妾跪守灵堂,太子为悼念亡妻,停朝三日,不问政事。
杨宛在抱月阁中收拾包袱时,便看见林昭若独身进了院中,身着一袭白衣孝服,未施粉黛,鬓边插了一朵白花。
见她双眼哭得通红,杨宛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我又不是真去了,咱们不是说好了演戏吗?怎么还哭得这般认真,可仔细哭坏了眼睛。”
“还说呢。”林昭若抽出帕子来仔细拭过,破涕为笑道:“连翘那丫头也是个实心眼的,叫她多准备些生姜水来,直把我辣得睁不开眼睛。”
“快坐吧。”杨宛闻言,不免也忍俊不禁,将她拉进了屋内:“左右我如今也是要走了,便叫你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好为我送行。下次再见,可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不见也好。”林昭若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然,又很快恢复了神采:“你能出宫,我是真心实意地替你高兴。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太子与我都没有十成的把握……索性我便想了这样的法子,免得叫你被我们牵连。只是日后你再也不可用杨宛这个名字……你不会怪我吧?”
因着宫中已对外宣告,太子妃杨宛病逝,葬入皇陵,杨宛即使出了宫去,日后也再不得用自己的本名。
她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与林昭若相对而坐:“从前我在家中时,族里有位堂妹,名唤杨蘅,比我小上两岁。只是她是娘胎里带下来的热症,身子弱,我叔叔婶婶便把她送到乡下养病。后来没过几年,她便夭折了,只是如今外头并不知晓,我便借着她的名字,也好好地替她活一遭。”
“你能想得如此周全,我便放下心来了。好在从前待字闺中时,你便总不爱出门赴宴,入了东宫……见了你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也不怕日后叫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