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单膝跪地行军礼时,甲胄摩擦声在回廊里咔咔作响。萧知非看了他片刻,目光最后落在对方的护心镜上 —— 那是二品武官云纹。
“白都头?” 他拖长尾音,指尖轻轻在腰间佩剑上摩挲。
白曜喉结滚动,大氅下摆扫过青石板:“卑职……已擢升殿前司都指挥使。”
这个曾经在校场挥汗如雨的下级军官,此刻连抬眼的勇气来看的勇气都没有。
“哦?”声音明明是从萧知非的喉间发出,却又好似在半里之外般缥缈,“那我要恭喜白都头……哦不,是白指挥使了。”
那目光里仿佛藏了刀子,割的人头皮发麻。
菡月的素纱拂过宋重云衣摆,将两人隔开半尺距离:“将军要看的,在那边。”她玉指点向垂花门后的影壁。
萧知非反手扣住宋重云手腕,手掌间还残留着方才的汗。
终是没在白曜的身上多耽误,一行人向着后院走去。
穿过游廊时,宋重云留意到廊下悬挂的八角宫灯换了形制 —— 这不是庆元帝惯用的素绢宫灯,而是南理国进贡的扎染宫灯。青蓝色的灯罩将灯火映的更加明亮,银饰流苏坠在灯底,风一追反而平添几许清泠之音。
萧知非也注意到了这些宫灯,他的眉心紧皱。
此刻不过戌时,往日这般时辰,驿站之内仍是热闹,众臣住在一处,总有些活动,庆元帝虽然身子虚弱,但也不禁止臣子娱乐,如今这驿站之内空空静静,仿佛那些人都不存在一般,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