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抱住赵承风的大腿,仰着小脸问道:“叔叔今日,怎么不来吃饭?” 赵承风低头看着她,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你娘有些不舒服,叔叔留下照顾她。” 他的声音温和,掌心轻轻抚过然然的发顶。

庄子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只当他随意找个理由敷衍然然。“倒是费心了。” 他语带讥讽,抬脚就要往里闯,赵承风也没拦着他。

一踏入房中,浓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头。庄子吟心中咯噔一声,目光扫过床榻,只见陈婉卿裹着被褥,苍白的脸埋在枕间。当两人的目光对上时,他呼吸一滞,这才惊觉陈婉卿竟病得如此严重。

他大步流星地走近床前,白色衣袍带起一阵风。“卿卿,你这是怎么了?” 他声音里难得染上几分慌乱,伸手便要去探她的额头。陈婉卿眼中复杂,偏过头避开他的碰触。

庄子吟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转头怒视着赵承风,眼底猩红一片,:“卿卿昨晚不是还好好地,怎么在你房里待了一晚上就这样了?”

赵承风站在光影交界处,脸色同样难看。他咬着牙,下颌绷得紧紧的,目光如刀般射向庄子吟,“这话,我应该问庄大人才是。若不是” 话未说完,被陈婉卿的咳嗽声打断。

陈婉卿坐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单薄的肩头,她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承风!” 她的声音沙哑又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莫要在孩子面前吵!” 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赵承风与庄子吟的目光这才转向角落。然然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害怕的眼神看着两人。赵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攥紧了拳头;庄子吟则微微颤抖着嘴唇,脸上的愤怒渐渐平复下来。

“然然莫怕,到阿娘这边来。” 陈婉卿掀开被褥,坐在床沿向然然招了招手。然然猛地冲到床前,扑进她怀中,把小脸埋进她的颈窝,小手环着她的腰。

“然然不怕” 陈婉卿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飘在药气里的薄纱。

陈婉卿哄了好一会,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几许星光。她望向站在一旁的赵承风,睫毛颤了颤:“承风,我跟子吟有话要说,你先带然然出去玩一会。”

赵承风往前半步想去牵着然然,然然却不肯,立刻抽回手缠着陈婉卿的腰不放。然然撅着嘴,泪汪汪的小脸依依不舍。

陈婉卿喉间发紧,强撑着挤出个笑,:“乖,跟叔叔玩一会秋千,阿娘跟你爹爹说说悄悄话。好不好?”

赵承风沉默着伸出手,然然却往陈婉卿怀里缩了缩。直到陈婉卿轻轻推了推她的背,然然这才抽抽搭搭地抓住赵承风的手,出了门。

庄子吟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木榻因他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伸出手,想去牵陈婉卿的手,却只触到一片落空的凉意。陈婉卿已经站了起来。她背着身,声音轻得像要融进药味里:“子吟,我们和离吧。”

庄子吟浑身一僵,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苍白的手背上凸起。良久,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和离?” 他猛地起身,白色衣袍带起一阵风,袖摆扫过案几,“哗啦” 一声,药碗坠地,褐色的药汁在青砖上蜿蜒。“因为赵承风?你要和我和离?”

见陈婉卿没有回答,庄子吟大步走到她面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陈婉卿被这力道扯得踉跄,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意。

“然然你不要了?阿璟你也不要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质问,通红的眼眶里盛满血丝,“为了他,你就这么狠心,要抛下我和孩子?”

陈婉卿想抽回手,手腕生疼。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她突然 “扑通” 一声跪地,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子吟,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弃承风。” 她仰起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他,那我们,好聚好散。”

庄子吟盯着跪在面前的女人,看着她苍白面容上决绝的神色,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

"好聚好散?" 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笑,松开手后退半步。

"陈婉卿,你为了逼我接受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惜用和离相逼?"

陈婉卿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没有逼你!"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们和离,你不用为难自己接受他!"

"这不是逼我,是什么?" 庄子吟步步紧逼,靴底重重碾过地上的药汤,褐色汁液飞溅在陈婉卿素白的裙角。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侧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