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饶命啊!” 小厮双腿乱蹬,“我、我只是个扫地的!” 他的哭嚎惊动了院内众人,只见银川手持长刀疾步而来,刀锋划破晨雾,在金翎面前划出半道弧光:“放开他!”

“呦,狼牙卫的人?” 金翎冷笑一声,随手将小厮甩在地上,伸手按住剑柄。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庄羡之拨开人群缓缓走来。“你主子呢?”

赵承风一袭月白长衫从内堂走出,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看似从容,指尖却已在袖中握紧。他抬眼对上庄羡之布满血丝的双眼,不自觉抬起手,掩着嘴轻咳了一声。

“婉婉呢?” 庄羡之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赵承风咽喉,“算你聪明,还知道回来,再不回来,太傅就要换人做了!”

“庄羡之,不可动手。”陈婉卿在丫鬟搀扶下缓步走来,蜀锦绣裙扫过阶前碎石。晨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更衬得眉眼间的忧虑浓重几分。

她望着庄羡之泛红的双眼,抬脚便想向前,却被赵承风拉住了脚步。赵承风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玄色衣袖下青筋暴起:“婉婉,不能过去。” 他将她往身后带了带,挡住庄羡之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庄羡之看着赵承风将陈婉卿护在身后的动作,大步上前眼底猩红几乎要将理智燃尽:“赵承风,你给我放手!”

他伸手便要去拽陈婉卿,却被身边金翎突然拦住。金翎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小声说道:“主子,夫人怀孕,你莫动武,伤到她肚里的孩子!”

庄羡之的动作猛地僵住,目光落在陈婉卿微微隆起的腹部。

“婉婉” 庄羡之声音沙哑,向前半步却被金翎拽住。而赵承风下颌抵在陈婉卿发顶,又将她护得紧了些,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时,陈婉卿忽然挣扎起来,一脚踩在赵承风的脚上。“承风,你不要刺激他了。”

赵承风怕她伤到孩子,只能放手。陈婉卿挣脱赵承风的手,朝着庄羡之迈出几步。“大家都冷静些。”

晨风吹散她鬓边碎发,她整个人发光了一般,一步一步走到庄羡之面前。陈婉卿伸手握住庄羡之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凸起的旧茧 。

“羡之,你先撤兵,好不好?” 她仰头望向他,目光中带着恳求。

庄羡之却突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这半年,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压抑的颤抖,呼出的热气惊得她脖颈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婉卿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承风对我很好。” 她试图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庄羡之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香甜。

赵承风看着这一幕,眼底猩红,他死死盯着庄羡之放在陈婉卿腰间的手,喉间唤道:“婉婉!”

陈婉卿被庄羡之抱的呼吸一滞,她转头望向赵承风,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心尖猛地一颤。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庄羡之的怀抱。

“承风,莫急。” 她望着赵承风,眼神里满是安抚。她转身面向庄羡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倔强:“羡之,我们的事是家事,莫要动手。让你的人出去吧。”

庄羡之僵在原地,望着陈婉卿的模样,方才触到她温软身躯的掌心还残留着余温,此刻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陈婉卿微微隆起的小腹。

金翎在身后急得直搓手,瞥了眼赵承风身后的狼牙卫,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神情,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凑上前,压低声音道:“主子,您看这”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兵卒和紧闭的宅门,“夫人怀着身孕,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传出去于她名声有损。不如 先让弟兄们撤了?” 见庄羡之毫无反应,他又补了一句:“赵承风跑不了,来日方长”

庄羡之冷笑一声,缓缓将剑推回鞘中。他深深看了陈婉卿一眼,转身道:“收兵!”

晨光斜斜地洒进厅堂,折腾了一早上,众人皆未进食,陈婉卿让人布置了一桌早膳,热气腾腾的肉粥、翡翠般的时蔬、金黄酥脆的油饼,香气氤氲间却难掩空气中的紧绷。

她伸手拉着庄羡之,又朝赵承风使了个眼色,将两人按在长桌两侧,自己则坐在正中间。瓷勺在粥锅里搅动,舀起两碗浓稠的粥,分别推到他们面前,“羡之,子吟知晓我们回京了吗?”

庄羡之盯着碗里浮着油花的肉粥,眉头蹙成川字。

他斜睨了眼神态自若的赵承风,冷笑道:“婉婉,你是嫌刚刚不够热闹,让子吟过来加把火?”

陈婉卿轻吹着碗里的热气,小口啜饮着粥,瓷碗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沉思片刻,抬眼望向庄羡之:“他早晚要知晓,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想求他原谅的。” 话音未落,赵承风手中的筷子 “啪” 地一声拍在桌上,粥水溅出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