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后,赵承风忽然轻笑出声,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他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缓缓道:“不过,我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 他抬起头,眼神坦诚地望向庄羡之,“我放弃了。我不想为难她 ”

庄羡之愣在原地,原本充满攻击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营帐内安静得可怕,唯有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幕上,忽明忽暗。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知道,她心里有别人。” 赵承风的声音渐渐低沉,“但我还是忍不住靠近,总想着,或许有一天”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伸手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如今,也该放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你们,替我好好照顾她。” 说罢,他大步走出营帐,夜色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帆布门帘晃动着归于平静,唯有晚风裹挟着帐外庆功的喧闹声,从缝隙中钻进来,打破了帐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庄羡之望着赵承风离去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只赵承风倒满酒的碗,碗沿还沾着淡淡的酒渍,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微光。

许久,他缓缓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烧得他眼眶发烫,绷带下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

“哼” 他突然冷笑一声,将酒壶重重砸在案几上。烛火被这声响惊得猛地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映得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愈发复杂。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莫名的怅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营帐外,夜风拍打在牛皮帐篷,发出沙沙的声响。

银川急匆匆跑到赵承风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犹豫。他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艰难道:“主子,郡王喝下酒了。”

赵承风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冷凝,他攥紧腰间的佩剑。“立刻带上我们的人马,去客栈。”

银川闻言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两步,拦住他的去路:“有没有其他办法,若这样做,咱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眼中满是担忧。

赵承风抬头望向夜空,寒星点点,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涛。他伸手按住银川的肩膀,沉声道:“银川,我必须为自己赌一把。”

说罢,他甩开银川的手,大步朝着军营马厩走去,夜色中,他的身影坚毅如铁,却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第104章 你凭什么将她们带走?

清风客栈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橘色光晕透过糊着桃花纸的窗棂,洒在青砖地上。银川身后跟着数位将士,他们肩头扛着用红布包裹的酒坛,踏入客栈大堂。

大堂内人声鼎沸,烤肉的香气混着汗味弥漫在空气中,得胜归来的士兵们围坐在八仙桌旁,高谈阔论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

“各位辛苦,” 银川抱拳行礼,“我奉赵将军之命过来送庆功酒。” 话音刚落,跟在她身后的将士们便利落地掀开酒坛封口的红布,醇厚的酒香顿时四溢开来。

“还是赵将军体恤!”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步上前,一把夺过酒坛,仰头便灌,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浸湿了前襟也浑然不觉。他大笑着连灌几口,抹了把嘴,“这酒够劲!”

众人都知晓突厥大军已退,眼下都是自家兄弟,便也没多想,一拥而上开始喝酒。有人直接抱着酒坛痛饮,有人用粗陶碗斟满,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客栈的屋顶。

然而,不过片刻,那大汉的笑声突然变得含糊不清,他双眼迷离,脚步踉跄,手中的酒坛 “哐当” 坠地。

“王二?你咋醉成这样?” 离他最近的士兵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也绵软无力,话刚出口,便瘫倒在桌上。眨眼间,大堂内喝酒的士兵们纷纷东倒西歪,有人趴在桌上陷入昏睡,有人眼神涣散却还在喃喃自语,整个大堂陷入诡异的安静。

待看守的士兵全部昏睡过去,赵承风裹紧披风,悄无声息地进入客栈。

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碰杯声、笑骂声不断从一楼传来。庄子吟眉头微皱,他知晓众人在为打胜仗庆贺,便又将注意力转回桌上,夹起一筷然然爱吃的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些。”

可楼下的喧闹声忽然戛然而止,传来的重物倒地闷响。庄子吟忽觉不对,放下手中的筷子 ,目光扫过陈婉卿和然然的,眼神里藏着警惕与不安:“卿卿,你们吃饭,我去下面看看。”

陈婉卿见他神色凝重,心猛地一紧,放下手中的碗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