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卿回头望向庄子吟,他正与庄羡之低声交谈,玄色衣袍在晨风里扬起暗纹。庄羡之的目光偶尔扫过她的方向。

回程的马车上,陈婉卿倚着车窗,看京城的景色默默出神,她成婚不过两年,却感觉自己经历沧桑。

庄子吟见她闷闷不乐,以为是舍不得孩子,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道:“卿卿,若以后你想来见阿璟,我同你一块再来,莫要忧心。” 他的语气温柔,若不是看到那封和离书,她如何也不相信他会弃了自己。

莫不是他当时以为自己被贼人掳走玷污,他不愿再要自己?

陈婉卿勉强扯出一抹笑,可笑意未达眼底,只轻声应了句:“嗯。” 她悄悄抽回手,拢紧披风,继续望着窗外,将满心的疑虑藏进心中。

回到庄府,陈婉卿屏退侍女,独坐书房。她提笔。“父亲大人膝下敬禀”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她想起暗室里那封和离书,想起庄子吟刚刚为她披衣时,欲言又止的神情,指节骤然收紧。终于落笔,她写淮阳的桃花该开了,写幼时爬过的老槐树,却始终未提和离之事。

将信笺折好时,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月亮,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迢迢千里。

从那日之后,陈婉卿忽然迷上了刺绣,开始绣阿璟的衣服玩具,好似为了弥补之前的对阿璟的亏欠。

陈婉卿坐在软榻上,专注地穿针引线,丝线在素布上渐渐勾勒出可爱的图案。一旁的篮子里,堆满了已经绣好的小衣服、虎头鞋和布偶。

庄子吟悄悄走进房间,原本想劝陈婉卿早些入睡,但当他看到陈婉卿如此执着地刺绣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墙边,将房中的灯火全部点亮。“卿卿,亮堂些,莫要伤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