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卿还未反应过来,庄母忽然缓缓弯曲的膝盖。"母亲!"陈婉卿踉跄着去扶,却被庄母攥住手腕。

陈婉卿扶了几次,见庄母实在是不肯起身,只能也跟着跪下,与庄母面对面。

"婉婉,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庄母的泪水砸在她手背,"十二年了,羡之肯跪下唤我一声娘,哪怕天大的事,我都要帮他"

庄母突然重重叩首,额头扫过冰凉的青砖,"这是他唯一的想要的,我十月怀胎生下他,却未尽过几日母亲的本分,这是我唯一能帮他求的卿卿,母亲求你,求你"

陈婉卿跪在庄母面前,望着庄母佝偻的脊背,突然想起长公主前些时日送来的孩子的各类用品。他的养母都过来劝她,更何况庄羡之是她的亲生儿子。陈婉卿心中一叹,他何德何能一个两个的替他说情。

檐角铜铃在风中乱撞,她腹中突然传来细微的悸动。庄母的脸伏在地上,不厌其烦祈求她:"卿卿,生下这个孩子可好?"

房中沉默了一会,"罢了" 她阖上眼,拿起桌上的安胎药一饮而尽。滚烫的药汁灌进口,喉间泛起一股腥甜。

庄母从地上缓缓起身,手轻轻覆上陈婉卿的手背。"好孩子,委屈你了。"庄母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与感激,"从今日起,你便安心养胎,一切都有我。"

次日清晨,庄府上下便开始忙碌起来。庄母亲自过问,将东苑厢房重新布置一番,大夫每日定时前来把脉,送来的汤药里,滋补药材的分量也比往日重了许多。

陈婉卿坐在窗前,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心中五味杂陈。

庄母时常过来,有时陪着她说话,有时亲自下厨炖一碗鸡汤。她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当家主母,而是一个满心期待抱孙的普通妇人。陈婉卿望着庄母的侧脸,突然发现她鬓角有了几许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