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醒了?”

两个婢女忙过来搀扶她。

她如今身孕不满三月,身边人处处小心周到,丝毫不敢大意。

芸娘之前劝过她们几次,她们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下次却依旧小心谨慎,把她当成个易碎的陶瓷娃娃般照顾。

“什么时辰了?”

“回姨娘,子时三刻。”

经过下午的补眠,芸娘现在精神抖擞,了无睡意,她想了想,“把我未做完的针线拿来。”

“夜里烛火昏黄,不宜动针线,恐伤了眼睛。”采月一反常态拒绝她的吩咐,“姨娘还是歇着吧。”

诊出有孕后,做针线活是芸娘唯一打发时间的消遣。

如今不让她做针线,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度过漫漫长夜。

从前在乡下时,逢年过年,都有大户人家请人搭台唱戏。芸娘虽不识得几个字,却极喜欢看戏。

戏文里那些痴情女子负心汉此刻想来,不免物伤其类。

她呆呆坐在彩凤牡丹团刻檀木椅上,竟流露出几分无措和伤心。

几个婢女对视一眼,打起精神笑道, “不如姨娘陪我们打叶子牌吧。”

“这个主意好。”采茶抚掌赞道。

几个婢女你一言我一语的想方设法逗她开心,芸娘只能捧场的接话,“叶子牌是什么,我从没玩过。”

也不知道这几个丫头都脑补了些什么,这些日子看她看的格外紧,生怕一个没注意她就悬梁自尽似的。

芸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哪里有时间吃未过门新妇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