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助理看了眼后视镜闭目养神的男人,有点拿不准主意,“少爷,要进去……”
话没说完,他见男人睁开眼拿起手机接电话便立刻噤了声。
周凛身体靠着座椅,头微微偏向一侧车窗,神情隐匿在昏暗的光亮中
电话里传出宋娴一向没有起伏的声音:“刚回国吗?阿布扎比那个项目的事故处理得怎么样了?”
车窗外树影摇曳,落叶被风吹起又落到地上,昏黄的路灯照着四下的寂寥。
他随意搭在中央扶手上的手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淡淡道:“无一人死亡,该赔偿的,撤职的都处理了。”
“对项目进度有多少影响?”
她从来这样冷冷冰冰,打电话不是质问就是命令式的通知,二十几年来习惯了似乎也还好。
背后的伤口许是压在靠背太久了,开始泛起阵阵钝痛,周凛稍微离得远了些,降下车窗呼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才缓缓开口:“安全评估通过了,在准备井架的修复工作,耽误不了几天。”
母子通话整得像上下级关系问责似的,宋娴也意识到了这点,良久都默不作声。
沉默将时间拉得漫长,灌进车内的冷风吹散暖气同时也带走了体温。
周凛疲倦地按了按眉心。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作为母亲关心一下儿子的伤势吗?
周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正要打算挂断电话。
“阿凛。”宋娴突然开口。
差一点就按到挂断按钮的手指顿住,周凛长睫下深邃的墨瞳隐隐跃动光芒,搭在中央扶手上的那只手无意识被收回,轻放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