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画上是谁?”

「我」可以替女儿回答,画上是陈家养子天冬。

但我的嘴如千万次想要送女儿去往更远地方那般,紧紧闭上,就像有人顺着我嘴唇细致地打上一排封钉。

小翠没有立刻回答,停顿的这一瞬间,漫长到令我感到恐惧。

我知道女儿总是驼背,将头低着,不与人对视,白日里藏在肉铺后面,买肉的人们看不见小翠的脸,没人记住小翠的模样。

注视是一项选择,选择关注别人。

从小到大,认真看向小翠的目光,也只有我——

所有人都在注视小翠。

眨眼就会结束的瞬间,封闭院落里的人们都抬头,视线平直,从四面八方围拢在小翠身体上,比箭矢更快,比庆祝的礼花更充足。

「我」感到耳鸣。

我无法呼吸,每个人的脸在我眼中变模糊,就像等待校验的零件,而小翠的背也慢慢变直,就像封住我嘴唇的钉子打在女儿脊椎,让其回答这个问题。

小翠不常说话,声音既低沉又平缓,在街坊间除了性子安静,我没被人们夸过其他优点。

可「我」知道,根本没人在意小翠说过什么。

一束光照下,舞台搭建在此,世界瞩目于我的女儿,只为了听她说这句话。

“是陈大夫家的养子……天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