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药物影响的意识并没有沉沉陷入黑暗,东占处于格外紧绷的状态,既不能睁眼,又难以深眠。
砰砰。砰砰砰。
她听见轻微的敲击声,透过薄薄的、被污水浸染的纸箱,持续不断的敲击声。
在那个密闭的空间里,好像有谁在求救,
东占猛地坐起来。
后背已经湿透,她喘粗气,捂着头,然后狠狠拍打。
东占被情绪控制身体,起身下床,双腿虚浮无力差点摔倒,套上衣服就往外边走。
此时不过五点,天色昏暗,地平线未见一丝光亮。东占不会开车,她慌乱间,直接骑上共享单车,什么也没想地往一个方向奔去。
中途迷路,绕了好久才回到那个老旧小区。
单车甚至没有停好,而是横放在地上。她趔趄着,虚弱紧绷的精神是快要断开的蛛丝,她寻找着那个最隐蔽的巷道。
最终,东占找到了。
这些散落在地上的纸箱堆积成某种城堡。
一种摇摇欲坠的,可以被人随意破坏的城堡,根本保护不了城堡内人的安全,更像禁锢他们的牢笼,哪怕会被人摧毁,他们也无法离开。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容身之所。
东占站在原地不动,因为在自己到达之前,还有东西先到了。
黑影站在最大的纸箱旁边,弯着腰,全身覆盖在那个纸箱上,就像守护宝藏的恶龙,又像只懂得拙劣拥抱的病人。
东占踏出一步,又停下。
她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很久未出现的恐惧从脚底上升,一直上升到她的喉咙。
又是一步,她终于慢慢前进。
明明距离只有几米,东占却像走了十四年。
她在纸箱前跪下,半空中的手停滞着,不敢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