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身形比几年前单薄,头发也出现许多银丝:“这样说也没错,至少还活着,那便还有退路。”

东占安静地喝汤,伯母会适时与她闲谈,全是生活琐事但不会说多,毕竟东占还在修养,过度说话也会耗费她的体力。

“……伯母,你别去医院结账,我自己有积蓄。”

女人即将离开时,东占说道。

伯母一愣,沉默片刻后轻声:“我知道小东你三年来一直在找她,还花了很多钱雇佣国内外不同渠道的团队,你工资再高也经不住这种折腾。”

东占想要解释什么,伯母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谢你小东,伯母也不会放弃,但现在请你照顾好自己,不然她看见你这样会大声嚷嚷的。”

东占目送女人离开,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她的病房是三人间,她在最左边,中间的病人每天都要换药,声音痛苦,尖叫不停。

隔帘拉起,又是换药时间,东占默默闭上眼,准备休息。

“啊啊啊啊,轻一点啊护士!”

“先生不要乱动,家属抓住他的手。”

“哎呀痛啊啊——”

东占还在输液,吊瓶只剩下一点点,要叫这位护士上完药后来取针,她不能睡去。

双眼闭着,黑暗是全部。

发出「啊」的音需要嘴巴变圆,配合鼻孔、眼睛组成五个圆,好像有五个洞穴共通,直达喊叫者的大脑,让人窥见里面的褶皱。

隔壁的尖叫被一层厚膜包裹,从耳朵上升到东占额头,不远不近,足够让她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