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恒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妈刚才来电话,我爸……突发脑溢血,在抢救。”他把机票往桌上拍,“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我必须回去。”
陈颂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摔在地上。他想起开学那天,周景恒的父亲来送他们,拍着周景恒的肩膀说“在学校好好照顾陈颂”,那时男人的笑声洪亮,怎么看都不像会倒下的样子。
“严重吗?”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碰周景恒的肩膀,却被对方躲开。
“医生说……情况不好。”周景恒的喉结滚了滚,从抽屉里翻出个笔记本,是那本印着江城大学校徽的,“公司账户被冻结了,我妈一个人扛不住。我得休学,回去处理后事,还有公司的烂摊子。”
“休学?”陈颂的声音发颤,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喉咙,“那你的物理系?你的研究项目?”
“那些都不重要了。”周景恒的指尖划过笔记本上“我们的图书馆计划”,突然把本子往陈颂怀里塞,“这个给你,你替我……替我们接着记。”他的目光落在陈颂的篮球服上,那里印着“江城大学11号”,是开学前两人一起去印的,“你的训练别停,下个月的新生赛,我还等着看你拿vp。”
陈颂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银戒硌得彼此生疼:“我跟你回去。”
“不行!”周景恒猛地甩开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你刚进篮球队,教练对你寄予厚望,你不能因为我……”
“那你呢?”陈颂的眼眶热起来,“你就该一个人扛着?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的吗?从高三那个篮球场开始,你忘了?”
周景恒的肩膀垮下来,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低头看着两人相碰的银戒,突然伸手抱住陈颂,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我没忘,”他的声音埋在陈颂颈窝,带着滚烫的湿气,“可我现在给不了你未来了。我爸的公司欠了一屁股债,我家的车也卖了,我可能要打好几份工,可能……可能很久都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