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陈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估计来送吃的。”
周景恒跟着站起来,突然说:“你上次说他是神射手,能不能……”
“想让他教你投篮?”陈颂挑眉,“得看他心情。”
陈泊利果然没给好脸色,把保温桶往陈颂怀里一塞:“考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目光扫过周景恒时,却难得没皱眉,“你是那个帮他补码学的同学吧?一起回家,我顺道送你。”
保温桶里是排骨汤,还卧着两个荷包蛋。陈颂往周景恒碗里拨了半个,看着对方小口喝着汤,突然觉得期末考这道关,就算答题卡涂错了行、附加题没写完,只要身边有个会算投篮命中率、会把你名字圈在座位表上的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车后座上,周景恒的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眼镜反射着路灯的光。陈颂悄悄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听见对方的呼吸渐渐匀了——大概是累坏了。
陈泊利从后视镜里瞥了眼,突然说:“你们俩,倒像亲兄弟。”
陈颂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往周景恒那边推了推,确保汤不会洒出来。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像这一学期的时光,带着篮球的弹跳声、笔尖的沙沙声、还有那些藏在保温桶里的暖意,悄悄酿出了甜。
快到周景恒家时,陈颂把那张座位表从本子上撕下来,塞进他手里:“留着吧,下学期说不定还能坐同桌。”
周景恒的指尖捏着纸条,在路灯下亮得像片光。他突然说:“寒假要不要一起刷题?我家有篮球场的平面图,我们可以用坐标系练投篮。”
陈颂笑着踹了他一脚:“再说吧,先看期末考成绩过不过关。”
车停在巷口时,周景恒抱着外套下车,转身时突然说:“不管成绩怎么样,你都是我见过最会用立体几何投篮的人。”
陈颂没回头,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摸了摸怀里还热着的保温桶,突然觉得这个期末,就算考不到第一,好像也赢了些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那道45度角的投篮轨迹,还有那个藏在保温桶里、暖得刚好的冬天。
成绩出来那天,陈颂是被周景恒的电话吵醒的。对方的声音带着雀跃,像刚投进三分球的欢呼:“查分了吗?你数学附加题满分。”
“知道了。”陈颂揉着眼睛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排骨汤保温桶还没洗——是陈泊利昨天送来的,说“不管考得怎么样,补补脑子总没错”。他点开查分页面,目光在“数学148”那栏停了停,突然想起最后那道附加题,参考线画得像周景恒教的投篮角度。
“我物理也进步了。”周景恒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飘,“比上次高了15分,你的‘投篮理论’果然管用。”
陈颂笑着踢开被子:“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挂电话前,听见对方说“在你家楼下,带了错题本”。
下楼时,周景恒正蹲在梧桐树下,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晨光落在最新一页,上面画着两人的分数对比图,用红笔标着“差距缩小至5分”,旁边画了个击掌的小人。
“高二下学期,争取反超你。”周景恒合上本子,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拭目以待。”陈颂把保温桶往他手里塞,“我爸炖的,给你补补物理脑子。”
周景恒的手指触到温热的桶壁,突然说:“你爸好像……没那么凶了。”
“那是你没看见他骂我的时候。”陈颂踢着路边的石子,却想起昨天陈泊利把保温桶递给他时,手指在成绩查询页面上悬了很久,最后只说“下学期别熬夜刷题,伤眼睛”。
两人往篮球场走,路上碰见袁文阳,这家伙举着成绩单哀嚎:“完了完了,我妈肯定要让我寒假补课!”看见周景恒手里的保温桶,突然挤眉弄眼,“又是陈叔炖的?偏心!”
“要吃自己买去。”陈颂把保温桶往周景恒身后藏了藏,却被对方笑着拽出来:“分你点。”
袁文阳刚接过勺子,就被陈颂踹了一脚:“一边吃去,别打扰我们讨论寒假计划。”
周景恒的寒假计划确实像份精密的作战图:每天上午刷题两小时,下午去篮球场练球,晚上整理错题本。“我把篮球场的坐标系画出来了,”他掏出张画满格子的纸,“每个区域的命中率都标好了,我们可以针对性练习。”
陈颂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想起期末考那天,周景恒帮他推眼镜时,指尖沾着的墨水——和这图纸上的笔迹一模一样。他突然伸手,在对方的坐标系上画了个圈:“这里,下学期争取命中率提到80。”
“一言为定。”周景恒的指尖和他碰在一起,像在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