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那个人,是靠他的血肉喂养出来的,他们命运相连。

如果他死了,那个人也活不了。

被抽血让人感觉晕眩、呕吐、心脏加速,但这一度成为那段时间里,宋恪心里唯一的慰藉。

他甚至不愿意闭眼,经常不知疲倦地看着对面的自己,希望可以再看到对方睁一下眼。

每天晚上,所有监管都沉沉睡去的时候,他会偷偷从自己的床上起来,趴在对方的床头,好奇地打量着沉睡的人,摸一摸他的头发和白到透明的皮肤,偶尔感受到对方皮肤下微弱的脉搏,他会开心很久。

这是宋恪对实验室唯一的记忆。

他分不清这一切是他的臆想还是真实存在,但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们从未说过话,但宋恪当他是相依为命的同伴。

他从抗拒抽血,到不排斥,最后变成期待。

靠着这点幻想,他在漫无边际的黑暗实验里撑了过去。

每天有数不胜数的异能者被送进来,又因为坚持不下去,精神崩溃而离开。

宋恪,又或者叫3号实验者,成了资历最深的人。

大家慢慢发现他身上的可塑性,这样强大的近身搏斗技巧和稳定的精神状态,只用来抽血做实验,简直太不划算了。

于是半个月后,宋恪又一次从搏斗场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在开门的瞬间睁大了眼。

——一切都没了。

那套抽血设备、连接他和那个男孩的管子,还有那个永远安安静静在病床上等他回来的人。

“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