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不好听。”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拿起他细白的手腕,在内侧写下:
“从此以后,你就叫这个——”
607号皱眉,没兴趣。
还有,他怎么不在自己手上写,笔尖戳的皮肉怪疼的。
“‘临歧’,”林远重复着,“听着像‘零七’,糊弄上面那些人够了。”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嘲讽,随即认真起来:“但‘临歧’的意思是,‘站在岔路口’。”
他直视着陆临歧:
“人这辈子会碰到很多岔路。左?右?进?退?顺?反?选哪条,结局可能天差地别,”林远的语气很沉,“这名字是提醒你,无论在哪,你有选择”
有选择?陆临歧看着自己手臂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抬头盯着林远,第一次在这男人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清醒,甚至……反抗的暗示。
“陆临歧,”林远清晰地念出这三个字,“记住。这是你的名字,不是编号。”
第128章 不要随意做抚慰犬
起名后不久, 陆临岐的身体便爆发了严重的排异反应。那段日子,他虚弱得每天清醒不足两小时,好不容易养出点圆润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 偶尔从混沌中转醒, 视线内是熟悉的天花板, 和胳膊上血管传来的营养针的冷意。
这种连身体都掌控不了的无力感, 像钝刀子割肉。又一次被高烧灼醒时, 陆临岐终于忍不住, 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下巴尖细得可怜, 眼泪在那张小脸上汇聚成溪流, 不断滚落。林远难得安静下来, 没有喋喋不休, 只是伸出手, 沉默地接住那滚烫的泪滴。
陆临岐看得出这个神经病是想安慰他。
可林远那张和善皮囊下, 是刻进骨子里的刻薄与冷漠, 搜肠刮肚也说不出半句真正能熨帖人心的话。
想到这点,陆临岐的委屈和愤懑瞬间决堤,眼泪落得更凶了,他越看林远那张脸越气, 最后几乎是边哭边用那双浸满水光的眼睛狠狠瞪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