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他到访,纪宁稍微拾倒了一番,才堪堪前往前厅会客。
遣散掉多余的下人,纪宁坐在主位,客套寒暄的话尚未说出口,就听一句揶揄从赵禄生嘴里蹦了出来。
“纪大人倒是会躲清闲,外面风风雨雨愣是惊不着你,如今可好,直接南下了去,谁还能烦得了你?”
纪宁一愣,换做从前他定与其唇齿相击,但……这段时日若不是有赵禄生同萧元君在外斡旋,他还真不会有如此清闲。
他一笑,谦卑地道了句,“晚辈此去,京中琐事还得劳烦赵大人,大人辛苦。”
闻言,赵禄生身躯一震,脸上写满了“惊悚入骨”四个大字。
他本想像往常一样揶揄几句,刺激刺激这人,怎的今日这人不接茬了?
不仅不接茬,还如此客气?
悄摸琢磨了一番,瞧着人神情诚恳,不似作伪,赵禄生低低笑了两声,摸着白须自得道:
“老夫得陛下信赖,还肯用我这个老家伙,实乃荣幸,何来劳烦?”
纪宁附和点头,这才问其来意,“赵大人此程,可是有事叮嘱?”
赵禄生掩下笑意,正色道:“确实有事。”
“大人请讲。”
赵禄生瞧了眼屋外,确定无人,低声道:“陛下此程意在肃清南王,但南王根系庞大,与京都、南倭、南地氏族皆有联系,你要记着劝告陛下,若无实证,不可轻举妄动。”
纪宁自然明白,更明白赵禄生此话不止意在提醒萧元君,更是在提醒他,
“是。多谢大人提点。”
他是真听进去还是假听进去,赵禄生当下也无法得知。但这人既然应了自己,他便信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