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撒气地松开手,看向塞西尔。
塞西尔自始自终没有发生任何神色上的变化,只是从西服左胸的口袋里摸出怀表。
拇指在表盖上摩梭了一圈,怀表自动弹开。
指针滴答走了几下,在静谧的体育馆外响亮得如重鼓镭锤。
每一次跳动的机械声,都合着尺玉的心跳。
越是安静,越是恐惧。
眼见着尺玉下唇快要被自己咬破,塞西尔合上怀表,淡然道:
“五点到九点整,四个小时。”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口袋,将怀表原封不动放了回去,两指夹着密钥链顺了一下,宛如擦拭带血的刀刃。
眼神一凛,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别告诉我,你睡了四个小时。”
少年不知是急得还是害怕得,微湿的眼眶和圆润的鼻尖都红了。
他反复去看那半敞着大门,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关得严严实实、钥匙放在自己身上的大门会自己打开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睡了一会会儿……”尺玉胸腔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的心脏狠狠蹂躏,让他喘不过气,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解释不清楚,情急之下,他想要跑到塞西尔面前去,结果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天色又暗,看不清阶梯,一脚踩空,直愣愣摔坐在梯上,像个弹起落下的皮球,滑倒了最下面。
从屁股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含不住眼泪了。
晶莹的,如晨露般的泪珠从湿红的眼眶滚落,砸在他衬衫的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