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愣了愣,忽而意识到此处有人。

是长胥川。

男人战甲未褪,安安静静坐在地上。

似乎在透过这些战死的将士审视自己。

今日她听军医说,四殿下战后常会守着战死的将士,一声不吭坐上许久。

这个行为俨然是在说——

因为他还不够强,所以会死这么多人。

看着男人寂寥的背影,柳禾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心口处猛地颤了颤。

将战争的伤亡尽数归为自己的失败,简直就是在钻牛角尖为难自己。

常年这样下去,不抑郁才怪。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长胥川没有回头。

直到少女温软的掌心覆上了他的双眼,所见之处一片漆黑,有如永夜降临。

“别看了。”

男人身子一僵,没有动。

“人死不能复生,又何必为难自己?”她轻声慰藉,试图令他想开些,“没有伤亡的战争,本就不叫战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开战时她在高处看得分明。

长胥川已经带兵厮杀在最前方,还要让他如何。

“我是个没用的将军。”

男人唇角勾起一道似嘲非嘲的弧。

此时若换作冷血冷情之人,兴许会斥责说既上了前线,又何必装作一副矫情善良相。

可她却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和无助。

一个渴望和平的人,苦于无法扭转天下大势,只能用自己杀戮的罪孽去换取短暂安定。

这很残忍。

“……你不是。”

柳禾心口酸胀,强行转过他的脸与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