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用许多沉痛惨烈的词语去形容战争,可这一刻,她却觉得从前的形容是那样苍白无力。

战争的残忍,文字难言万一。

“铁板!铁板!快!”

眼瞧着余下几个军医皆忙着处理伤情,柳禾忙将所需之物适时地送了过去。

她知道此物。

用烧红了的铁片按压断肢创面,高温灼烧会让动脉碳化结痂,止血并防止感染。

可这疼痛……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在这医疗设备落后的年代,要想使断肢者保命,也只有这一个法子。

老军医拧眉瞥了她一眼,抬手将不住挣扎的伤兵按住,示意她将铁片按上去。

柳禾呼吸轻颤,下手的动作却稳准狠。

鼻息间弥漫着血肉烧焦的气味,触目惊心。

不忍看伤兵血肉模糊的脸,柳禾缓缓平复呼吸,带着铁片转身去了下一处。

看着少女毫不退缩的背影,老军医显得有些意外。

这般场面,大男人看了都常被吓得腿抖。

他本是打算吓唬吓唬这女娃娃,好叫她明白军营不是闹着玩的地方,还是趁早知难而退的好。

却不曾想……

这姑娘倒不似看起来那般娇弱。

……

蹲蹲起起了几乎整日,柳禾只觉两条腿已麻木得不受支配。

“姑娘,去歇歇吧。”

周围人忍不住提醒。

确实需要缓一缓,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柳禾轻声应了,忙完手头伤兵的包扎才撑着身子起来。

听了一天伤员的哀嚎痛呼,她心里堵得难受,下意识想找个安静些的地方。

一路寻着无声处去,谁料却是堆放死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