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确实如此,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积攒寿命,这是张之儒所不知的。

她瘪着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捂着胸口,幽怨地看着张之儒。张之儒看着她的眼神,长叹一声,又从怀里取了香囊,伸手递给她,“喏……”

沈清沉接过他手中的香囊,大口大口地吸着,这才安定一些。这香囊的草药香,是独属于张之儒的气息,她一直都惦记着,一直都铭记着。“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用香囊抵住鼻子,嘴里嘟囔着。

“……你说你怎么会在这呢?”他这话,无非是想说他是因为她才来到这儿的。可他却不肯明说,非得绕着弯子。

沈清沉自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性格内敛,就喜欢兜着圈子说话。她忍笑不禁,故意逗他道:“嗯……不知道呢。”说罢她便转身回了仓库,在原来油缸的地方四处探着,生怕漏了一丝线索。可她围着那位置,饶了一圈又一圈,无论怎么看,都没能再找出新的证据来。看着张之儒,她忽然计从心来,“之儒……”

“怎么?”张之儒垂眸看着她,目不转睛。

“你前天不是进了这仓库么?可有什么异样?”这仓库陈家大抵是派人清扫过的,或许有些什么证据,也早已被清扫掉了。沈清沉的心里暗自庆幸现代法证技术昌明,有良好的保护现场的意识,才能这样屡破奇案。既然现场的证据已经被清理了,能还原案发当时状态的,便只有张之儒一人了。

张之儒体贴入微,沈清沉自也愿意相信他的观察力。他看着沈清沉的眼眸,往日她探案从未有问过他这些,只关心他手中的尸体大于关心他本人。如今看着她的眼,他自也愿意试着回想。他嗔笑一声,又接着回想前天进入陈家粮铺见到的事物,“唔……”他闭上眼睛,仿佛把自己置身在前天的场景中,环顾着四周,却与如今并未有多大差异。他摇摇头,沈清沉眼中的光便猛地暗淡下来。

【系统提示:除案发的油缸外,其余油缸并未被彻底清理】

……?沈清沉对这突如其来的提示感到惊讶,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难道这系统转了性子?从良了?

第58章 油缸藏尸案(六)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冷清的院子比起往常来说,变得稍微热闹了些。“怎么样?有何收获?”未见人先闻其声,而后两位衙差跨过连接陈家粮铺的门来到院子。两人一边剔牙, 一边岔着手,似乎是刚吃饱了早饭想来寻些乐子。

沈清沉上下打量两人,谁说这两人不像衙差了?这副玩忽职守又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就是她心目中那些不干正事的官差形象吗?“干吃空饷的蛀米大虫……”她嗤声后便垂下头, 接着在油缸附近寻线索。

“贱婆娘, 说什么呢!”

“人家到底是大理寺来的大人, 总要给些面子吧。”两人一唱一和,倚靠在门边看她,“大人若是找不到, 便请回吧, 免得日后传了出去,这大理寺也不过如此。”

“我看啊,大理寺也是人人都能进咯。”沈清沉没有抬眸理会,只是蹲下挪着步子, 在油缸附近仔细勘察。只见一侧油缸中,有一处诡异而尖锐的刺。沈清沉从袖中取了帕子, 用帕子包裹将那尖锐物捏起。她将那物品凑近了看, 却仍旧看得不够细致。她只好起身, 又回头看到那两尖酸刻薄样的衙差, 啧声道:“无能就滚远些, 在这挡道连好狗都不如。”两衙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手里的线索更是看得愣怔。

沈清沉走到阳光略微充足些的地方, 张开手中的帕子。帕子中包裹的是一个铜制的哨子, 只两个指节大, 近两端的部分开了两个圆孔。一侧的圆孔被压成薄片,沈清沉有理由相信,这是凶手遗留下来的物品。那哨子放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格外的刺眼,而仓库又因没有窗户,常年不通风,更无阳光透入,这才没能发现哨子。

她将哨子重新包进帕子中,又转身走入仓库,见两衙差哑语,心里喜滋滋的,“二位做人虽无能,可二位可以考虑做看门狗呀。看门狗向来最喜欢吠来客了,不仅不会被骂拦路,说不定别个听你们吠叫还会夸赞呢。”她乐呵一声便把门掩上,在仓库里一边搜证一边听着外头衙差骂声,简直是天籁。

那铜哨散落在油缸角落,那是怎么遗留在这儿的呢?油缸与墙壁间紧紧贴着,油缸下压着砖块,两两垒着,这是为了垫高油缸的。两个油缸之间的间距并不算大,只能容一人的大小,若想施展下臂膀,也是不能的。沈清沉的身材并不算瘦小,正面走入两油缸间,两侧腰间距离油缸也只有两拳头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