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语轻轻, 只从那从前娓娓道来。她与陈努是旧识,虽未有多少交情,只每日出戏台或者上妆时打个照面罢。可日子久了,这戏班对她们而言就是家。
专属于她们这些戏子的家。
大伙在团圆夜也会如寻常人家一般吃些汤圆, 祈盼着来年团圆和美。若碰到个别有困难,也都会倾囊相助, 当然了——
除了那位吝啬的歌姬石月仙。
陈努也不例外, 这么多年来都在这个特殊的家充当着大哥的形象, 若有醉酒闹事上前占书生便宜的女流, 他也会顶上前去, 说道着:“摸我便是, 休要闹那书生。”
那一众女流自也愿意摸他这一身腱子肉, 只不过是肤色稍显黢黑, 不如那书生白净。
可他也早已习惯了, 每当那书生担心他,问候他“怕不怕这样让人听了去,以后没有女人敢娶他。”他也只豪横地仰天大笑,“怕甚么!”
他不懂男红,那替夫人缝制衣服的手艺他始终是学不来,只懂着做些粗活,耍些戏法。
“要不说他嫁不出去呢。”曾郁山凡提起陈努,总会露出开朗的微笑,好像在她心里,这位大哥就从未离开过。
“也好,”当沈清沉将陈努死去的消息告知她,她忽然掩面哭泣,啜泣良久却也道:“这样的谢幕也不枉此生了。”
“谢幕?”沈清沉不能理解,她为何要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陈努的死。
他的死,明明是意外…?
不对。
是蓄谋。
是凶手刻意塑造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身死,好让自己获得不在场证据。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便可将这黄雅娴排除在凶手之外。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