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听后,悲伤不能自抑:
“若舅舅果真如此,朕也绝不忍心杀他,否则后世史官当如何评价朕?”
天子一落泪,百官都纷纷跪下请罪,但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种政治姿态。
自古为天子者,自己绝不能有污点,要对自己的亲人斩下屠刀,必须要有充足的理由。
而许敬宗,便是负责给李治找这个理由。
“陛下,昔年薄昭为汉文帝舅父,仗着外戚身份,骄纵不法,干涉朝政。文帝杀之,天下以为明主。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安危之机,间不容发。无忌乃今之奸雄,曹操、司马懿之流也,若陛下心软放过,只怕日后追悔莫及!”
李治擦了眼泪,沉默良久,又问向李勣:
“司空,你也是辅政大臣,太尉涉嫌谋逆,不知你如何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李勣身上,只见他沉吟一会,才开口道:
“若谋反属实,长孙无忌便是有大功于国,亦是罪在不赦,陛下便是念及亲戚旧情,也当依法惩处。”
连李勣都旗帜鲜明站在陛下一边,便等于宣告了长孙一脉的下场。
李治点点头,又说:“让朕心乱如麻的,不止是太尉一事,昨日金吾卫搜查太尉府,在密室中搜出了两箱密信,其中涉及众多朝中官员,来人,抬上来。”
百官们的心,一时都提到了嗓子眼。
光看往年长孙无忌寿辰时,那样的宾客盈门,满院朱紫,便知道所涉人员绝不在少数,但有些是真心依附,有些是形势所迫。
难道陛下真打算都以党羽论罪?
齐秉义一挥拂尘,有五六个小内侍便抬上来两个红底金漆的大箱子。
李治离开御座,慢慢走下台阶,亲自打开了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