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懂了,陛下恕罪。”

见他如此,李治也觉索然无味,便起身道:“褚公好生养病,朕先走了。”

“陛下。”

刚一转身,却被褚遂良唤住了,回头只见他闭了闭眼,似乎下了决心:

“陛下若要处置太尉,还是先处置了高履行吧。”

申国公高履行,是已故宰相高士廉的长子,也是长孙无忌的表弟。

李治静了半晌,才道:“朕知道了。”

……

直到坐上回宫的马车,看着一路沉默的李治,萧筱问道:

“九郎可是担心褚公的病情?要不让孙神医也去一趟褚府,看看有没有办法。”

“不必了,他这是心病。”

李治揽过她来,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才慢慢说起道:

“我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记得我幼时,先帝就曾带过褚遂良的字帖让我练,说此人博学多才、书法精妙,与欧阳询、虞世南等人齐名,当时我便心生敬仰。

后来,我入主东宫,他便做了我的老师,相处下来才知道此人固执刚硬、不善变通,尤其是当初封你做宸妃时,他丢下笏板就要死谏,实在让我心里恼恨。”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可今日一见,当初那个脾气又臭又硬如石头一般的褚遂良,也抵不过岁月变迁。他老了,也终于低了头,一时却觉得有些难受。”

“我明白。”

萧筱抚着他的脊背,知道这个强大的男人,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现这偶尔的脆弱。她什么都不必说,只要静静地陪着他就好。

果然,在片刻的相拥之后,李治便放开了她。

“不过,褚遂良最后倒是说了一个人高履行,他做了多年户部尚书,虽跟长孙无忌是表兄弟,但多年来一直关系平淡,我还当两人无甚勾连,看来是要好好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