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萧筱却也听明白了,褚遂良怕是不好了,想请李治去一趟,见最后一面。

她目光看过去,李治也是一脸沉郁,他对褚遂良没有太多恶感,虽然气恼他刚愎自用、固执守旧,但到底有过十数年师生之谊,扶持之情。乍闻他时日无多,心中也不免惆怅。

“既然遇上了,那朕便去见见褚公吧。”

褚彦甫大喜过望:“多谢陛下,娘娘。”

等帝妃上了马车后,他便与齐秉义等人坐在车辕上,指路往褚府方向去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拐角处一直站着一个瘦削精干的中年人,在目睹了全程后,他转身离去,在长安的坊市间七拐八弯之后,才进了太尉府。

长孙无忌正等在书房,见他便问道:

“大理寺的案子审的如何了?”

来人正是他的贴身护卫靳羽,他将公堂上发生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干净。

“灵蛇测谎?这萧宸妃竟能想出这种法子?又是功败垂成,可恼!”

长孙无忌气愤地狠捶了几下桌案,本来事情发展的很顺利,等流言再发酵几日,会有越来越多的官员参奏萧家和宸妃。到那时,陛下若要保她,就不得不做出让步。

不想临门一脚却出了岔子,让宸妃搅乱了整个布局。

所谓权臣,他的权利再大,也是要通过皇帝赋予的。自古以来,君弱,才能臣强,一个弱势的君王,或是本人平庸,或是外戚不力,或是年纪幼小,才能造就一代权臣枭雄。

可若是储君秘而不宣,当今陛下的权力则大大集中。没了从龙之功的诱惑,还有什么官员会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和自己同一阵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