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彦甫这话,一是在表达皇恩浩荡,二来也是想将自家和长孙无忌摘开来。

毕竟现下谁都看得出来,陛下与长孙太尉不和,他们也怕再受到牵连。

李治自然也听出来了,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朕再去看看褚公吧。”

进了内室,褚遂良正靠在床头,被人喂着参汤,就刚刚那几步路就耗尽了这个老人的体力。

见李治进来,他还要行礼,却被及时按住了。

“免礼吧,褚公。朕回宫后会命太医令过来,给您好好看看病。您也放宽心,余事一概莫操心,只将身子调养好。”

褚遂良哆嗦着花白的长须道:“多谢陛下厚爱,罪臣愧不敢当。”

“朕已下旨赦免了你,从前的事……便不必再提了,也不用以罪臣自居。”

与当初看望张行成相比,李治此时的安抚有些生硬,但还是让褚遂良感激涕零:

“臣离京数年,辗转多地,才渐渐想明白自己的过失。陛下早已长成,清明睿智,又是帝王之尊,身为臣子,便该尽力辅佐,而不是指手画脚,是臣自大了。”

“不想还能见到褚公服软的一天。”李治笑了笑,“听说,褚公是看了太尉的一封信,才被气成这样,不知信上写了什么?”

面对他的试探,褚遂良面容苦涩,“陛下不必多问,信已经烧了。太尉他……比臣错的更多,陛下……还愿意给他机会吗?”

“知错才有改过的机会,太尉功勋卓著,又是朕之元舅,岂会有错?又岂肯认错?褚公与他相知几十年,难道还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