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当初能当上中书令,是因为褚公离京,蒙太尉及各位同僚举荐,又幸得陛下不弃。臣亦自知德不配位,日日战战兢兢,幸而未出什么大错。”

柳奭看着诚惶诚恐,说得情真意切。

“如今褚公还朝,陛下又大兴科举,选拔俊才,朝中气象为之一新。臣本是外戚,如今也该功成身退,归家奉养老母,含饴弄孙了。”

“还望陛下恩准!”

李治冷笑:这柳奭倒有自知之明,可惜不多。

既知自己德不配位,当初又为何百般钻营,图谋这宰相之位?

如今还假惺惺说什么“功成身退”,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明面上是请辞,其实在暗戳戳的诉苦兼表功。

可恨的是,自己还要陪着他们演戏。

“中书令不必多言,你身在中枢,自该善始善终。如今朕和朝廷都离不得你,再说,太尉也不会同意的,对吧?”

长孙无忌一直在旁静静旁观,此时才出言道:

“陛下所言极是,柳公自任中书令以来,一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于说什么外戚…”

他忽然转身面向柳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老夫难道不是外戚?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大丈夫忠君爱国,何惧人言?更何况陛下乃当世明君,你我的忠心,俱都看在眼里,也心中有数。”

“陛下您说,老臣所言可对?”

李治暗暗运了两回气,才皮笑肉不笑道:“太尉所言,自然是没错的。”

……

这场请辞的戏码终于落幕,在李治的“再三挽留”下,柳奭还是继续做他的中书令。

出来的时候,他一脸轻松,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