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九郎是为他可惜?”

“不,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论踏实稳重,比不上哥哥房遗直,论机灵能干,也不如弟弟房遗义,可仍然得父母兄长疼爱。房文昭公临死前向先帝托孤,让他得了四品右卫中郎将的官职,哪怕如今获罪,还有兄长倾力相救……”

“他足够幸运,但还是走错了路。罢了,我只是有些感触。”

萧筱想,李治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兄弟:太子承乾和魏王泰,同样是一母所出,但彼此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最后也只剩他了。

她不想让他沉浸在这种自哀的氛围中,便想办法转移话题。

“听闻房相只有一个发妻,惧内也是出了名的?”

“嗯,房夫人出自范阳卢氏,房相未发迹前曾生重病,觉得自己不久人世,劝其日后改嫁。房夫人为明心志,自剜一目。两人此后一直伉俪情深,房家四子二女皆是同母所出。”

自剜一目?

萧筱抖了抖,这可真是个狠人,难怪房玄龄足智多谋,依然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提起房夫人,是因为一桩流传后世的逸事。

据说房玄龄身为开国功臣,位列国公,却只有一个正妻,没有妾室,人人都传他“惧内”。唐太宗李世民知道后,故意赐下两个美人,房夫人大吵大闹,将房相抓破了相,还打走了御赐的美人。

事情闹大了,太宗为了压一压她的气势,便假意赐下毒酒,让她自己选择:要么接受美人,要么自饮鸩酒。房夫人性烈如火,端起“毒酒”就一饮而尽,这才发现,里面其实是醋。

见她宁死也不接受丈夫纳妾,太宗也拿她没办法,只得悻悻作罢。

从那以后,“吃醋”就成了嫉妒的代名词,一直流传千年。

萧筱把这故事一说,好奇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李治也笑了,“当时此事流传甚广,后宫也知道了,哪怕先帝天纵英才,也没见过房夫人这样的女子,只能甘拜下风。”

“哪个真心爱着自己丈夫的女人,愿意与他人分享呢?而房相能够接受,终身不纳二色,也足见他深爱夫人,夫妻伉俪,情深如此,才真是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