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万彻咬了咬牙,这本是酒后狂言,但长孙无忌此人睚眦必报,怕是要大做文章。可是说了就是说了,他堂堂大将军,还不至于不认账。

此时,他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只以为最多是罢官免职罢了。

“我的确说过,该如何受罚我都认了。”

长孙无忌捋着长须,眼里精光四射,似乎是潜伏已久的豺狼,正要对猎物发出最后一击。

“后来,荆王说自己做梦梦见手握日月,你便与房遗爱说,此乃大吉之兆,将来京师若有变,当奉荆王元景为主。”

薛万彻整个人都惊呆了,嘴唇张开,虎目圆睁,直到长孙无忌大喝一声:“可有此事?”

他才如梦初醒,“绝无此事!”

“什么手握日月?我根本没听荆王说过,也从未说过这等大逆不道之语!当日我饮多了酒,是被下人扶上马车送回了家,根本不清楚后来房遗爱他们又做了什么,是他栽赃陷害!”

这就是编造谎言的高明之处,九句真话加一句假话,有那九句真话的铺垫,最后那句谎话再如何荒唐,也听着像是真的。

“薛将军,前面都认了,怎么最后这个倒不认了?房遗爱还说,你后来还与他们一起商议了逼宫之事,只是由于脚疾之故,才没安排你带兵参与。否则,以薛将军勇冠三军之能,当日长乐门外,怎么也该由你冲锋才是。”

薛万彻一直在摇头,“这是诬陷,这是诬陷!!”

他情绪激动起来,双眼赤红一片,挣扎着推开狱卒想扑过来理论。刚起身就觉后脑一记重击,随后便栽倒在地。

长孙无忌一脸冷意,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才转身看向书吏。“审问期间,薛万彻得知罪行曝露,突然暴起意欲伤害本官,幸而被及时擒拿。都记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