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兄长班固死后,班昭被汉和帝召入宫中,续写《汉书》,并为宫中后妃讲学。可是?”

“不错,班昭文采斐然,又恪守妇道,正可为宫妃典范,连和帝的邓皇后都受教于其坐下,才被人称为‘大家’。”

褚遂良一边说,一边眼神轻蔑地看她。武珝也不恼,只微微一笑,又问:

“褚公刚才提到邓皇后,和帝死后,邓皇后无子,接连拥立两位幼帝登基,自己以太后之身,联合邓氏外戚垂帘听政十六年。可是?”

褚遂良微微皱眉,“主少国疑,邓太后临朝听政,不得不依靠自己兄弟。邓氏一门四侯,虽有外戚干政之患,但也安定了天下。等等,刚才不是在说班昭和《女诫》吗?”

武珝点点头,继续问道:

“史书所载,班昭极受邓太后倚重,凡遇朝事不决,皆会与之商量。班昭不仅自己参政,连儿子都被破格加封为关内侯。可是?”

萧筱听了一挑眉,这不就是汉代的“闺蜜门”吗?

褚遂良直到现在,才明白她的深意。

这武家娘子,是在玩欲抑先扬这一套。前头引导自己大肆夸奖班昭谨守妇德,学问深厚,然后话头一转,搬出邓、班两人干政的史实。

若肯定回答,岂不等于承认班昭心口不一,和自己《女诫》中所谓“三从四德”之道背道而驰?

正当他沉吟不语,想着说辞时,武珝发出了会心一击:

“刚才河东郡夫人所诵者,乃女诫第一章 《卑弱》。全篇在说女子天生比男子卑下柔弱,必须‘’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才算恪尽本分。”

“但班昭与邓太后二人,依旧以女子之身掌天下权柄,驾凌满朝男子之上。褚公也说,邓太后执政十余载,天下安定。可见成大事者,不在于男女之分,而在能力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