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李治抬起眼睫,看向伤心不解的杨静宜,出口的话却极为冷淡。
“宫中惯来如此,波谲云诡、勾心斗角,一着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若你没有起码的自保之力,那即便孩子生下来,你也保不住他。”
“你自己想想,这么多年来,你和郑氏来往如此密切,可有察觉她半点不对?若不是朕当年让人留下证据,靠你自己能发现真相吗?”
杨静宜呆住了,一时无言以对。
““至于勇儿,朕希望他早登极乐,下一世莫要再投生帝王家。””
李治平了平气,站起身来,“朕今日来这一趟,是为了解开你多年疑惑。能不能想得开,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陛下。”他正欲出门,杨静宜出声拦道。
转过身来,只见她已经跪下,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
“刚才是妾冒犯了,但还想恳求陛下一事,郑云昙,能不能交给妾来处置?”
“你想作甚?杀了她一泄心头之恨?”
“不,妾要让这个毒妇活着受罪,为被她害死的皇儿报仇!”
李治想到那个只活了一天的孩子,心里酸楚了一瞬,终于点头道:“可以,但要注意分寸。郑家彻底倒台前,她不能死。”
“妾,多谢陛下。”
李治出来淑景殿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春雨细细密密,丝丝缕缕,像在天地之间蒙上了层层朦胧的薄纱。
他一时有些恍惚,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唤醒了他。
“陛下。”
转头,却是萧筱,手里执着一把伞,笑着仰头看他。
当你想起某人时,那人正好出现在面前。即便是李治,此时也不由心口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