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完全是安慰了,那可是冷宫,就算衣食不缺又能好到哪里去?

谢氏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忽然开口道:“母亲是准备把云昙当成弃子了?”

“你在说什么浑话?快和母亲道歉。”崔老太君刚皱了眉,郑纶就率先开口斥责妻子。

“我说错了吗?当年我就不同意让云昙入宫,是你和母亲,日日在她耳边说些当年的旧事。让她进宫,不就是为了圆郑家的旧梦吗?害得云昙这么多年,满心都是为家族效力,最后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谢氏像是变了个人,口口声声都是控诉,仿佛要把这些年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一般。

“荒唐!”崔老太局怒极,重重拍了一下桌案。

“云昙姓郑,是荥阳郑氏的郑!她从小到大,衣食穿戴,琴棋书画,哪一样不是家族供养的?本就该为家族出力!”

“谢氏,你也是大家出身,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世家之所以为世家,就是家族培养族人,族人再反哺家族,这样才能延续几百年不衰。”

这就是世家的价值观,和族人的关系,就如同大湖之于溪流。

风调雨顺时,大湖向外扩张,可以源源不断向支流输水。而到了天灾人祸时,大湖收缩,率先干涸的便是这些小河流,只为了保住湖水不要见底,保住家族的存续。

听起来伟大光荣又正确,但落到个人的头上,最恐惧的命运,就是以保全大局之名,被家族抛弃。

谢氏作为母亲,即使明知无能为力,但还想为女儿争取一二。

可惜没人站在她这边,包括她的丈夫。

“你赶紧回去!我和母亲还有事情要商量。云昙的事你不要操心了,这次的事闹得这么大,也有她自作主张、一意孤行的缘故,受些苦处便当教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