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铮鸣中,诏使在十步外勒住战马。
"长公子扶苏、将军蒙恬接诏!”
蒙恬的佩剑突然发出一声轻吟。扶苏转头,看见蒙恬的手不知何时已按在剑格上,指节发白。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扶苏轻轻摇头,率先走向校场。
黄土夯实的场地上,几片枯叶在热风中打着旋,像极了咸阳宫中飘落的竹简碎片。
随着鎏金诏匣开启,蒙恬注意到使者阎乐拇指上戴着青玉扳指——那是中车府令的印信。
绢帛展开,诏使阎乐的声音却让塞北的灼热骤然凝结:“卅七年七月丙寅,陛下龙御殡天,传位于十八公子胡亥承继大统,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校场上一片死寂。蒙恬猛地起身:“陛下月前还嘉奖边军筑城之功,怎会突然——”
"将军要抗旨?”
阎乐冷笑,将诏书和一把鎏金铜剑已递到扶苏面前。剑格上的玄鸟纹在烈日下闪着刺目的光。
扶苏接剑起身,指尖在"永镇四方"的铭文上停顿了一瞬。恍惚间,父皇握着他执笔的手又浮现在眼前,那掌心温度透过岁月传来,与此刻剑身的寒意交织。
他忽然抬眸:“阎令史辛苦。不过,按礼制,孤当回咸阳服丧”
"长公子!”阎乐的声音陡然尖锐,喉结在汗湿的脖颈上急促滑动,"胡亥公子已主持大丧,您还是速速奉诏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