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死寂如渊,唯有冯去疾沉重的喘息声在梁柱间回荡。
赵高冷笑一声,轻轻挥手。一队黑甲卫立即涌入,将冯去疾团团围住。
"右相冯去疾,抗旨不遵,意图谋反。”赵高阴柔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即日起罢黜丞相之位,禁锢府中,听候发落。”
冯去疾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怆。他猛地扯下腰间相印,在众目睽睽之下重重砸向金砖地面。
相印碎裂的脆响中,冯去疾须发皆张,怒目圆睁:“奸佞当道,国将不国!老夫今日就算死,也要在九泉之下向陛下痛陈尔等罪状!”
黑甲卫的刀戟已抵住他的咽喉,锋刃在颈间压出一道血线。冯去疾却浑然不觉,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赵高那张阴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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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丈素帛猎猎翻卷,玄色讣告张贴于十二座城门:
"皇帝巡狩天下,劳心万民,今龙驭上宾。遵遗诏,太子胡亥继位,以承宗庙。”
墨迹未干的讣文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消息如野火燎原,转瞬间传遍咸阳大街小巷。
市井坊间的窃窃私语渐渐汇成汹涌暗流,惊飞了城阙上的寒鸦。
是夜,咸阳灯火通明却无人安眠。六国旧贵族的府邸后门频繁开合,车马辚辚声中夹杂着刻意压低的楚语燕言。
茶肆酒坊里,庶民们攥着陶碗的手不住发抖——谁都记得商君之法,新君即位往往意味着更严苛的徭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