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过回廊,吹散了方才那一瞬的惊心动魄。

行宫偏殿内,烛火幽微。

赵高搁下手中的青玉笔,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声音不轻不重,却让跪伏在帘外的侍从浑身一颤。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信筒被截了?”赵高的嗓音如浸了冰的丝绸,冷而滑腻。

侍从的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发颤:“信筒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应该是……是被圣女捡走……”

赵高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抚过案几上并排放着的两个铜筒——一个带着细微的刮痕,另一个崭新如初。

随即赵高取出一卷素帛,提笔蘸墨,笔尖在砚台边沿轻轻一刮,墨汁如细蛇般游走。他将写好的帛书报卷好,塞入带着细微的刮痕的信筒,封蜡时,信筒特意在烛火上烤烫。

"拿手来。”

赵高话落,侍从哆嗦着伸出拇指,在滚烫的信筒的蜜蜡上按下一个残缺的印记。待蜂蜡凝固,赵高又再次将其挑开,蜡封碎裂。

"记住,"赵高用绢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你戌时三刻在藏书阁当值,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

赵高看了一旁赵成一眼,赵成会意。忽然掐住侍从的下巴,将一粒腥苦的药丸塞进对方口中。

"这药能让你忘记今夜之事……当然,若有人问起,你更该忘记的是前日往邯郸送信的马奴。知道吗?”赵高阴恻恻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