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解下腰间佩剑，郑重地递给阿粟：“若遇险情，不必顾忌。”剑鞘上镶嵌的青铜饕餮纹在雪光中泛着冷芒。

阿粟双手接过，肃然应道：“诺。”

林乐悠踩着脚凳登上马车，最后回望雪中立着的身影。扶苏一袭玄色深衣，在银装素裹的天地间格外醒目，宛如她生命画卷上最浓重的一笔墨色。

＂启程吧。”林乐悠轻声吩咐，锦缎车帘缓缓垂落，将那道身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车轮碾过积雪，缓缓驶离上郡。

扶苏伫立雪中，看着远去的马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玉佩，忽然想起昨夜林乐悠的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不安。

第84章 东巡（上）】

卅七年孟春，三月初一

东方既白，嬴政身着玄色十二章纹冕服，头戴通天冠，腰佩太阿剑，在百官簇拥下缓步踏入太庙告祖。

太庙内烛火通明，青铜祭器陈列有序，嬴氏历代先祖的灵位按昭穆次序排列，鎏金牌位上的篆文庄严肃穆。

太祝捧着刻有嬴秦历代先祖名讳的玉册，苍老的声音穿透缭绕的香烟：“臣谨以玄牡，敢昭告于文公、武公、襄公”每念一个名讳，廊下的编钟便应和一声，余音在梁柱间久久回荡。

宗正嬴傒立于西阶，以浑厚的嗓音唱诵祭礼。嬴政亲手将新酿的醴酒倾入青铜斝中，青烟自兽面纹方鼎中袅袅升起，缠绕着梁间垂挂的玄色帷帐。

百官皆着朝服按爵位列队，郎中令持戟卫于廊下，青铜戈矛映着跳动的火光。

午后嬴政移驾东郊，黄土夯筑的圜丘上已设好青玉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