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不睡,乐悠怎能安心就寝?”她将羹汤轻轻放在案几空处,目光扫过那些急报,眉头微蹙。”又是各地焚书的奏报?”

扶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边缘,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嗯嗯,二十日前,孤在朝堂上劝阻父皇,却被他当众斥责,终还是无法拦下那道诏令。”

林乐悠在他身旁坐来,宽大的衣袖如流水般铺展。她听说了那天的场景,嬴政冷酷地下达焚书令时,扶苏挺身而出,引据危害反对,而嬴政的震怒让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苏苏你已经竭尽所能了。”林乐悠轻声道。

扶苏长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诸子百家的典籍被焚毁,书中那些传承数百年的智慧也将付之一炬,甚是可惜。”

"陛下一言九鼎,自然不会改口。何况诏令已下,事情已成定局。”林乐悠将鸡汤端到扶苏面前继续道,"但苏苏莫要太过忧心,我们不是已经暗中救下了一部分典籍吗?阿粟今日收送来的密报说在陇西一带,已有三处藏书在秘密转移回咸阳了。”

扶苏修长的手指将林乐悠纤细的柔荑完整地包裹在掌心。她的指尖带着夜露般的凉意,却在与他肌肤相贴处渐渐泛起暖意。

他垂眸凝视着两人交握的手,喉间溢出一声轻叹:“乐悠,幸得有你。”

这声音里含着似夜行人在茫茫黑暗中忽见一盏明灯时的慰藉。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将扶苏恍惚的思绪拉回那日退朝后的情景——

那日的咸阳宫西侧议政室,乌云压顶。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见御案前那卷竹简在嬴政掌中发出的"咯吱"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