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子听得心神一荡,恍惚着从他手里边接过了那张公文。
她目光近乎贪婪地注视着纸上的内容。
孟姐夫给他取了名字,叫聪如。
他中了进士,还通过了很难的算学考试,进了匠作都水监……
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从六品的官衔了。
邹处道还在那儿不住地说:“孟师兄好像跟他说了一些我们的事情,我总觉得他不太亲近我,大概是有些误会……”
他殷切地跟张娘子商量:“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孟家走一趟吧?”
邹处道说:“你也知道,我如今在做吏部侍郎,膝下又没有儿子,孟师兄没有出仕,只是挂了个五品博士的名头罢了,聪如还是跟着我,对前途比较好……”
再品了品,又不由得道:“‘聪如’这两个字,我总觉得有些绕口,算了,总归是孟师兄养了他这么多年,他要是不想改的话,也就罢了,只是得把姓氏改过来……”
张娘子打断了他的话。
她捉住了一点:“你去见聪如了?”
她不可置信。
他怎么有脸去见这个孩子?!
他怎么有脸在将亲生骨肉弃置不理之后,又理所应当地觉得可以将其再度接回?!
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去打破那个孩子顺遂了二十多年的平和人生?!
邹处道略微顿了顿,才说:“我在吏部,免不得会同他有些公务上的往来的。”
张娘子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心内衔恨,脸上倒是不动声色:“你想认他回去?你夫人和你的岳家,可知道这件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