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处道说,他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如若他此次科举,可以金榜题名,就纳她做妾。
邹家人也应了。
妈妈瞧着她隆起来的肚子,叹了口气:“你也别觉得委屈,男人都是这样的,他说纳你做妾,这是真心话,但要是说想娶你为妻,我马上叫你把孩子打了——这一听就是假的!”
后来邹处道金榜题名,风风光光地回到了青州老家。
她那时候已经生了孩子,好漂亮的一个孩子!
她给他去信,想让他来看看他们的孩子,想问他什么时候接她离开。
结果都是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妈妈就明白了:“他不会回来啦,你还是早做打算吧,出了月子,就赶紧寻个新的恩主。”
“还有这个孩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是最顶尖的书寓娘子,住的是三进的院子,她没有选择的能力,只能选择攀附求生。
她的心死了一半,还有一半寄托在邹处道身上。
她不敢去找邹家人,只能去找从前听邹处道提过、与他私交甚好的书院师兄孟思齐。
孟思齐不在家。
是孟太太领着她进了门,听她说了事情原委,当时就说:“傻妹子,真有心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青楼?”
张娘子猝然间被打醒了。
孟太太自觉失言,又拉着她的手,歉疚不已地跟她道歉:“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妹妹,你有你的难处……”
邹处道弃她而不顾的时候她没有哭,妈妈让她再找个恩主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不知道怎么,这一刻,她忽然间情绪决堤,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