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茶歇时间,一个下巴长有痦子的老妪拎着竹篮进了一窟鬼食肆。她捡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将胳膊上挎着的竹篮放在桌子上。
老妪环顾四周,字画挂满墙,所坐无白丁,脸上的神情不禁带上一丝肉眼可见的拘谨窘迫。
跑堂的孙月走上前来,“客官您要喝些什么?除却点茶外,鄙店还有奶茶饮、紫苏饮、二陈饮、薄荷饮、桂花饮、时令酸梅饮,时令樱桃饮等供您选择。”
她看着老妪脸上紧张的神情,话头一转,“若是……这些您都不喜欢,还有散茶、皂儿水、绿豆水等。”
若是换做旁人,挂着的菜单自行一看就好。可这位老妪衣着朴素整洁却带有不少补丁,脚踩的布鞋也磨破了,未必识得大字。
点茶的陈瑛陈娘子看了孙月一眼,不由得在心底暗赞她一句极会察言观色。
换做是旁人,有这样的眼力见儿,或许会看人下碟,见风使舵。
而孙月既不媚好于那些非富即贵之流,也不轻易看低如这老妪的寒酸普通人,皆平等以待。可见她们掌柜的会挑人,善用人,她喜欢。
看那老妪怯懦蠕动双唇不说话,孙月也不多问,朝陈瑛走来。
陈瑛取红泥小火炉上烹热的茶壶,将闽州建盏灌至七分满,放上乌木制阴刻梅纹小托盘,默契地递给孙月。
孙月接过托盘,缓步走到那老妪身边,温声道,“既然是等人,就请用些水解解渴吧。”
那老妪连连点头,原本僵硬绷着的肩膀顿时松弛几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