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临终前,完全放下了严父的架子,似乎对日渐孤僻的他那满腔心事全部看透,难得以温和的口吻对沉默着的他说,“虽然不能亲眼看到你加冠出落成人,但是你的表字,我早已取好了。握瑾怀瑜,温润如玉,就唤做瑾之吧。”
思绪回转,少年结清殡葬费用,缄默离去。
黯空雨落,水墨江南,天地之大,却再无他林靖的家。
偌大的宅邸,随着亲族的搬离,众仆人的遣散,最终空荡得只留下他一个人。
画面再转,表亲们皆已成家立业,各奔前程,祖父母辈相继离世,少了他们的维系,禾兴乌镇今后再无去的必要。
长辈均亡故,无人替适婚之龄的林靖做主。
恰好他因心结,不愿成婚。如今他孑然一身,空有才学,哪怕待价而沽变做俗人一个,步步为营,蝇营狗苟,博得一身功名又有何等意义?
从禾兴回去山阴的途中,一切看淡的林靖望着秀美山水,突觉天地浩渺壮阔,而人不过是其中的一点芥子、一粒微尘。
他出家昭德寺未果,却在寻仙湖畔拾得两只无父无母几要饿死的幼鹤,遂就地隐居在三面环水的小孤山上。
他栽梅养鹤,以梅为妻,以鹤为子,闲云野鹤,倒也自在。
直到某日舟游,他捡到一个尚在襁褓中无措哭泣的婴孩,突然间就读懂了总是沉默严厉教导自己的父亲,于是给这孩子取名双立。
记忆一帧帧播放,深陷梦魇的林靖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听闻贺梅姑娘走失在山野之中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