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清明,这日与外祖父秘聊过后, 总是清隽孤傲的父亲林谦放下了他身上惯有的骄矜, 对他的态度比起往常多出几分亲昵。
“我们小阿靖还没吃过糖人吧?喏。”
一个憨态可掬的小兔糖人塞进他手里,在父亲怀念的眼神中,小林靖秀气地舔了一小口,好甜!
画面一转, 父亲相思成疾,缠绵病榻多时, 上门出诊的大夫皆叹气摆手离去。他日夜不休拼命研读医书, 以身试药试针, 企图挽救如山倒下的父亲。
那些一直对他们不闻不问, 宛如吸血蛭虫般的亲族们这时候才粉墨登场。
他们用花言巧语粉饰潜藏在心底的欲望, 可眼底却诚实地透露出对钱帛的贪婪。族亲们以同意母亲迁入祖坟为挟, 欺林谦命不久矣, 林靖年岁尚幼, 企图侵占他们小家的财产。
林靖生性良善, 敏而好学,却被父亲林谦养得天真无邪。如今父亲病危无力相护,境遇处在内忧外患之中的他便在这样同血亲扯皮较量、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之中识得了世情冷暖。
总角之年,父亲的花落了。
画面朦朦胧胧看不太清,天空阴云低垂,那是一个微凉的早晨。
少年林靖平静地站在湿漉漉的泥地之上,漠然看着他请来的入殓师傅撑起遮挡天光的白布,挖开母亲孤零零的坟茔,收敛起森森白骨,最后同前些天还和自己交谈的父亲合葬在一处。
那日,父亲用瘦骨嶙峋的右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释然笑着说,“不要太难过,你母亲一个人在地下寂寞多年,这一天,我已经让她等了很久了。”
他还叮嘱他,以后定要做个良人,却不知由此彻底激起少年林靖心中的叛逆。他不愿有女子为自己就那么半只脚踏入鬼门关,最后命丧,落个夫娘家阴宅皆入不得的凄凉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