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过后,花事寥寥,春天不知不觉间从花间溜走。天气渐渐转热,江南多有烟雨,满城犹飞白絮,流光偷染樱桃,青梅初上正当时。
这日食肆依照惯例休息,贺梅逛罢草市,选好时令蔬果,预付过定金,突然想起这两日一窟鬼食肆中书生们用的纸墨快没有了需要补。巧得是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家文玩珍宝店,她那原本想要去城隍庙的步子顿时一转,走了进去。
“伙计在吗?十刀藤纸,二十锭徽州松墨。多少……”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起打着折扇走上前来,“买这么多哇?你那堵墙糊好几层了吧?”
瘦了。
贺梅怔怔看着他身后沉默站着的林靖,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苏起:“既然这么巧,不去贺娘子的食肆里吃一顿似乎有些亏啊,听说某人的面子极大,如今一座难求的一窟鬼可以白吃?”
他扭过头,朝林靖的方位投去一眼,复又转回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作为亲友,贺梅你这次可不能收我的银子!”
贺梅竭力压住突然躁动的心跳,直爽一笑:“既然说到,自然就要做到。择日不如撞日,买完纸墨咱们就一起过去。”
苏起应了声是,本想殷勤地帮贺梅提起她买下的纸墨,林靖走至他身旁,静静看着伙计。
伙计迷惑:“您二位,我给谁啊?”
苏起陡然后退一大步,“刷”地合起折扇砸进手中,再以扇直指林靖,“那自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