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点燃一炉沉香:“母亲为生下我,难产而死。”再多的,却是不愿提起了。
袅袅白烟自炉中升起,飘飘渺渺,轻寒的夜风从微敞的梅纹轩窗闯进来,吹得炉烟横斜内涌,而后静谧消散在暖黄的灯火里,唯有余馨暗流室中。
急雨纷纷落,扰得孤枕之人好梦不成。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难免叫人打骨子里渴望一个晴朗的好天。
长夜将阑,若是林靖在,一定会告诉她哪日会出太阳。
昔日的工作狂魔贺梅午夜梦回,细细梳理自己在大越朝的点点滴滴,突然了悟:若是继续日日这样工作下去,没有功夫花钱,没有得到适度的享受,那么拥有再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似乎毫无意义。
于是在无雨放晴的翌日,食客们依照惯例想来一窟鬼食肆用饭之时,却看到了门外挂起今日休息的牌子。
谷雨三朝看牡丹。大越之人酷爱牡丹,时人有“看花局”的社会风气,每逢春花盛开之时,私家园林一般都会开放,哪怕与园主素昧平生亦可入内赏花观景。
游丝随风转,清香笼此间。
放眼望去,红花繁盛,有状元红、胭脂楼、鹿胎红、瑞露蝉、朝霞红不等。又有乾道紫、泼墨紫,青心黄、禁苑黄、庆云黄,玉楼子、玉覆盂,欧碧等紫、黄、白、碧四色若干奇葩争相斗艳。
其品类之盛,若非学识渊博的游客细细讲来,外行人如贺梅或许真要观而不识。
伎艺聚集,士女出游。弹琴赏花,载酒载歌。品鉴吟哦,肆意喧哗,嬉笑怒骂,好不热闹。
贺梅携店伙计集体翘班,带上自制的点心玩了个痛快,直到夕阳西下才回去店内。
以此作为灵感,隔日,一窟鬼食肆的菜单上,除了时令的凉拌茼蒿外,又多了牡丹花粥、牡丹花溜鱼片、牡丹花爆鸡条、牡丹花饼、牡丹面果等美食。